对公司财务理论的梳理与总结——《公司财务理论主流》评介

1900年，法国数学家路易斯·巴舍利耶（Louis Bachelier）完成了他的题为《投机理论》的博士论文，这篇论文最终被认定为标志着财务学从经济学中独立出来成为一门新学科的里程碑。至今，财务学已完整地走过了一个世纪。在这一个世纪的历史长河里，财务学思想史领域涌现了大量具有深远影响的优秀作品，产生了一大批在经济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学者。他们的思想历经岁月的积淀，成为一份丰富和宝贵的精神遗产，也构成了财务学思想史的主要内容。在引进国外财务理论以兹借鉴的今天，对财务学思想的得失功过进行梳理、回顾、反思与总结，成为摆在我国当代财务理论研究者面前的具有深远意义的课题之一。厦门大学沈艺峰和暨南大学沈洪涛两位老师经过多年的潜心研究和不懈努力，最终完成了《公司财务理论主流》，并由东北财经大学出版社于2004年8月出版。

作者认为，所谓财务理论主流，应该是指那些能够主导财务学科的发展方向、体现财务学研究思潮的走势、具有一批重要的财务学文献、带动财务学实证检验进行的理论。

学者们描述财务学思想史的方法主要有横向方法（或称水平线方法）和纵向方法（或称垂直线方法）两种。纵向方法的要旨在于它专门把各个不同的财务学研究领域里的同一个理论或思想串联出来，从中理清、融合和深化这些理论的发展脉络、因缘关系、前后顺序、学说渊源或师承关系以及历史意义，从而揭示这些理论（思想或学说）的起源、作用和演变以及它们最新的发展方向，说明同一理论在各个不同财务领域里的不同运用，以及这些运用之间的相互影响和相互印证关系。纵向方法存在于众多的经济学思想史的著作中，如罗尔（E. Roll）的《经济思想史》、埃克伦德和赫伯特的《经济理论和方法史》以及斯皮格尔（H.W. Spiegel）的《经济思想的成长》等。因此，纵向方法也可以被看成是思想史式方法。本书整体上采用了纵向方法，具体到各章则采用思想史的不同叙述形式，包括“一元论者”的形式、“二元论者”的形式和“三元论者”的形式。

自巴舍利耶以来，在财务学的百年历史上，其研究思潮曾有三次重大转变，出现了三批具有重大理论价值的历史文献。本书总结认为，财务学研究思潮的第一次转变出现在20世纪30年代；现代财务理论主流形成于财务学研究思潮的第二次转变时期，即出现在20世纪50年代；20世纪70年代后期（1976-1979年），新财务理论开始向居于正统地位的现代财务理论主流提出挑战，一大批新财务学研究思潮的代表人物崭露头角，站到了历史舞台的前台上，这期间新锐人物发表了大量“被当作今天研究文献的基础”的文章，这些名篇佳作构成了财务思想史上第三批有重大学术价值的历史文献，代表了财务学研究思潮的第三次转变。与财务研究思潮的前两次转变不同，新财务研究思潮具有以下特点：其一，从外部因素到内部因素；其二，从单一视野到多元视野；其三，确立了实证研究的主流地位。本书所叙述的现代公司财务理论思潮具有以下两条界线：（1）从时间上看，以20世纪70年代后期第三次财务研究思潮转变后形成的各派新理论、新观点和新思想为“现代”的时限概念。（2）从范围上看，本书所描述的内容以财务学的两大领域之一的“公司财务”为地界。

在确立主题、写作方法和写作范围后，作者依据过去数年间在加拿大的Saint Mary大学、McGill大学和Concordia大学，英国的Lancaster大学、Newcastle大学以及美国的Oregon大学学习和做学术访问期间搜集、积累下来的第一手英文资料，分6章系统地阐述了现代公司财务理论思潮中各主要流派的理论、研究方法和实证检验证据，这些主要流派包括新优序融资理论、信号模型、自由现金流量假说及公司控制权市场理论。本书的6章可再分为上下两大部分。上一部分主要阐述信号理论在公司财务研究领域里的应用，包括第1章至第3章；下一部分重点讨论公司财务研究领域里的委托代理理论，包括第4章至第6章。由于现代公司财务理论思潮各个流派的形成历史长短不一，内容繁简不同，影响程度深浅不等，研究学者多寡有别，有些理论研究得比较透彻，有些理论则较为浅显，所以，作者并未强求全书各章篇幅大小的统一，而是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本书基本上是按照现代经济学的理论主流，即信息经济学的两大理论分支信号理论和委托代理理论在公司财务领域的应用来定型的，应该说这一划分方法既比较贴近现代主流经济学的发展，也相对能够较大程度地兼容并蓄大量的现代财务理论文献，从而能够描绘出现代公司财务理论思潮的主要面貌。作者阅读并参考了大量的文献（该专著各章后共列英文文献328项，中文文献19项），可想而知，对文献的阅读、理解和运用是一桩非常必要而艰辛的工作。尽管如此，由于各类财务理论林林总总、形形色色，各类理论与理论之间又层峦叠嶂、纵横交错、相互渗透，好象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要真正从中梳理出财务理论主流，绝非易事。作者亦承认：“要真正捕捉住财务学前辈的思想和意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正因为对每一种财务思想几乎没有办法再去重复演算或验证，作者只能在掌握尽可能详尽和丰富的材料的基础上，靠推论进行研究，这就难免在研究和写作的过程中渗透进作者自己的思想，掺入个人的好恶和轻重取舍等因素在内。不可否认，这也是思想史式方法的缺陷之一。